我是催眠治療師

廖閱鵬撰文 

    有一段很長的時間,我是專業的催眠治療師,日復一日靜靜坐在諮商室裡,等待與我有約的人。

    我曾讀過許多傳奇與小說,然而,劇情最離奇、最無法置信的,是躺在診療床上處於催眠狀態中的平凡人們告訴我的。

    人們攜帶各種故事前來,每個故事都是獨一無二的痛苦。

    我不能治療人,我只能幫助人治療自己。

   治療的力量深藏在人心裡,隨時隨地都想冒出來幫助人。只要創造一個機會,只要一點引導,這股沛然巨力就會翩然現身。

    我帶領人們走進痛苦的發源地,看清楚這一切的來龍去脈,然後,痛苦被卸下,領悟的花朵綻放,於是,人們自我治療完成,向我揮手說再見,微笑,重返紅塵。

    在台灣的醫療體系裡,催眠的定位不明,大部份人對催眠亦缺少正確的認識,所以,有些用催眠可以簡單處理好的問題,人們不懂得來造訪催眠師,有些則是在尋求過所有醫療資源後,最後死馬當活馬醫,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見催眠師。

    隨著我漸漸在催眠領域小有名氣後,來找我的人往往帶著非常奇怪的問題、匪夷所思的症狀,猶如攤開一本外星密碼書寫的天書給我看。

    例如,一位男士述說額頭上有一塊疼痛莫名的疤痕,群醫束手無策,而我往他額頭一看,什麼也沒有啊,他說,那是一塊無形的疤。

    試想,醫師能對一塊看不見的疤做什麼?

    例如,一位女士抱怨著,多年來她完全沒有性的感覺,無論用什麼方式刺激,就是無感,可是在夢中逝去的先生輕輕碰她一下,她就性高潮了。

    試想,有誰能讓她的亡夫還魂?

    例如,豔光四射的時髦女子,令我懷疑她也許是某位不肯洩漏身份的影視明星,卻以堅定的語氣說:「我覺得我很醜,醜得不得了!請你幫我。」

    試想,你能對她說「妳都可以去參加選美了」這樣的話嗎?

    每一次與走進我諮商室的人會面,都像打開一扇通往地球之外的奇門,這門一打開,也許映入眼簾的是土星環,是冥王星大冰原,也許是獵戶座旁的玫瑰星雲。

    每次的會面都帶來嶄新的挑戰,我有如心靈世界的福爾摩斯,試圖從隻字片語中揪出蟄伏心底的元凶。

    他們幫助我看見了廣大的心靈宇宙,也幫助我對自己有了更多的認識。

    此刻,除了感謝的心情之外,且容我信手拈來幾幕催眠風光,與有緣的你分享吧!

Ps.本文刊登於自由時報花編副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