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腳麻痺大啟示

  我一直認為,徵兆就像是人們的朋友,而非他們的問題,因為我視徵兆為溝通的管道。然而,就像大多數人類之間的溝通,其目的和結果往往是被忽略的部分。徵兆就像人類一樣,不是都能理解「想要」溝通和「實際」溝通之間的差別。 

這位女士,是由加州貴族療養院中一位非常保守的諮詢師,帶領到我的辦公室堛滿C諮詢師向我解釋她如何為這位女士進行家庭治療,而這位女士現在也有一個非常美滿的家庭。這位諮詢師認為,女上雙腳的麻痹和家庭的影響有關。可是,她既然解決了所有的家庭問題,徵兆卻依然出現,這顯然是有其他的事情懸而末決 所以她們決定放手一搏,試試催眠治療。 

可憐的病人坐在那兒,穿著一件棉線衫。她其實頗為迷人,但是卻似乎努力地要讓自己看起來毫不起眼。她身旁那位打扮十分典雅,四十歲左右的女性治療師,正在跟我說一些「她的家庭問題都已經解決」之類的話。每當諮詢師這麼說,病人並不會出言反駁,但是她非言語的反應卻十分戲劇化。她的臉部表情會變得不協調,呼吸變得有些困難且急速。我心媔}始懷疑事實並非如此。

 所以我望著她說:「你因為雙腳麻痺而來到我這……你的治療師說……這和你的家庭問題沒有任何關係……你的治療師相信……你的問題已經解決……而你的徵兆卻仍然存在……你的醫生告訴你……這不是神經系統的問題……他說這也不是生理上的問題……而是在你的腦海中……現在,我知道……而你也知道……問題不是出在你的腦中……而是你的腳……因為你無法站立……如果你可以自己站起來……沒有麻痺的毛病……你就不需要……這位治療師……或是醫生……因為那正是你來這的原因……現在,我不要和你說話……因為你徹底失敗無法應付問題……你還沒學習如何……自己站起來……不再受到麻痺的困擾……我要直接和你的腳說話。」

 對中產階級的美國人說這類的話,會讓他們感到十分詭異。催眠式的溝通和一般語言式溝通的差異就在於,當你使用催眠式溝通時,你不會在意內容如何,你只關心反應;我一直提醒你們「不要在意內容,注意反應」。如果你們這麼做,你就可以無所不談,而且以無人可及的方式與人溝通。

 接著,我轉移目光往下望著她的腳說:「麻痺的腳,我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們。」那治療師也望向女士的腳,連她自己都彎下腰來瞪著自己的腳看。

 我說:「現在,我知道……在生理上……右腳是指「是」的腳……而左腳則代表了「否」……你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嗎?」那隻「是」的腳動了一下,女人和治療師同時發出驚嘆。我說:「好吧,有沒有什麼事是你多年來,一直想告訴這個治療師,而她從末了解的?」「是」的腳又動了一下。我說:「你願意以另一種新的方式來告訴她嗎?」「否」的腳動了一下。我說:「你有沒有發現,這個方法並不如你想像中的有效,而且代價也太高了?」「否」的腳動了一下。她的雙腳認為它們這樣做得很好。

 然後我說:「你願意再試試另一種新的方法,說不定效果會更好?」「是」的腳動了一下。所以我接著說:「好吧,腳兒,如果你喜歡這個主意,我要你移去每一分一毫的麻痺,完全恢復穩定的平衡。只有在你需要溝通的時候,我才要你從腳趾尖到膝蓋以下都麻痺。因此,當你不再需要溝通的時候,就回復至完全的平衡。因為以你現在溝通的方式,她並不知道你要在何時進行溝通、何時停止,所以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。即使她聽從,也是在沒有必要的時候,其實她可以聽從得更完整,不是嗎?」「是」的腳動了一下,然後我說:「從現在開始!」

 那位女士隨即說:「我的腳不麻了!」她抓起自己的腳,瞪著它,然後動了動腳趾頭。當她站起來時,已經能夠平衡了。治療師說:「現在,我不要你太過樂觀,因為有時候這種事只是暫時的而已。」女士突然從膝蓋以下又全部麻痺,跌了一大校。她起身坐回椅子上,對她的治療師說 「不要對我說這種話。」果然,麻痹感就消失了。

 現在,她的徵兆變成了她的良師益友。當她離開我的辦公室回到家中時,感到欣喜無比。她打掃家堙A做了許多許久不曾做過的事。當她丈夫回家後,她向他宣布這個好消息,並建議:「你何不帶我出去吃頓大餐慶祝一下呢?」他說:「我累死了,乾脆你就下廚煮點東西給我吃好了。」她回答說:「好吧!」剎那間麻痺感又襲上她的腿部。她說:「不,我想我們還是出去吃比較好。」之後,麻痺感就消失了。

 她的麻痺成為她一段時期的良師益友。一旦徵兆成為你的良師,它就是和你站在同一陣線上,因為世上任何東西都會對你有益助。

 如果你依常理認為,精神療法、催眠和醫藥科學在徵兆問題上是彼此衝突,那就是為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劃地自限。與自己的潛意識抗爭,已是病人無法掌握的挑戰,你的意識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。

        本文摘錄自《出神入化----催眠的最高境界》,世茂出版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