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已經走上了朝聖的道路

璟柏撰文

 

坦白講,學習催眠至今,催眠之於我有限的思惟中,已經是一個更大的謎團了。

2002年夏天,我那研究神祕學的老婆堡綾,突然告訴我說她想學習催眠?原因至今不明。

於是我將網路上曾經收集的幾位催眠師資料交給她,經過雙魚座的直覺判斷之後,選擇了"葛吉夫"這塊響噹噹的金字招牌。道可道。非常道。說得出第四道的葛吉夫先生非常人也,敢於使用其名諱為其招牌的廖閱鵬老師亦非常人也。既然催眠是禪、是道,那麼找這位背景顯赫的廖老師學習催眠,我根據自己獨斷的理性分析堡綾的決定應該是對的。

堡綾學習催眠的初期,總是興致勃勃地到處找人練習;所有的朋友都大呼神奇,並且一再地希望能有再次嘗試的機會,因為太好玩了。

這證明了三件事:一.學習催眠是件容易的事。二.催眠別人挺簡單的。三.廖老師教的好。

可是這讓我感覺詭異,為什麼人們的意識可以在幾個簡單的步驟下,就輕易地改變既有的模式?

也許是因著這層顧慮,堡綾幾乎沒有一次可以成功的催眠我。而為了這唯一的失敗案例,她想盡辦法要讓我了解何謂催眠,所以詳細的對我敘說催眠的概念,並旁徵博引地舉出相關案例,希望我能放心地讓她催眠我?可是依然無效。

於是她搬出廖老師的名言:無法進入催眠狀態不是催眠師的問題,是你的問題。

是啊!我相信一定有問題,可是問題不會如此簡單的非妳即我。

於是我開始認真地思索:什麼是催眠?

透過堡綾的解釋以及閱覽相關資訊,我約略了解透過催眠,可以探索潛意識不為人知的領域。

這個簡單的認知已足以引動我無窮盡的好奇心,以及玩樂的興致。

直到2002年11月,因緣際會地與廖老師在陽明山會面;簡單的幾句對話,當下就決定了要向廖老師學習,學習什麼呢?很多。催眠只是其中一個項目。

課程初期,我無可救藥地對自己的內在進行探索。

幾乎在每晚睡眠前,都會進行自我放鬆與不斷的導引催眠深度,然後總是在半夢半醒之際,搞不清楚真實與想像之間的界限。

若說是夢境,又如此清晰可辨,甚至可隨意念控制情節段落;若說是頭腦的理性作用,那些畫面卻如此栩栩如生地,完全以匪夷所思的劇情呈現眼前。

無解的疑惑與日俱增,自知學藝未精,繼續下去只能當小說的題材。

於是我停止內在探索,開始找人練習,想試試由旁人著手,可否將一些尚在思索的問題釐清。

所有廖老師在課堂上所傳授的催眠知識,幾乎照本宣科就可以得到預期的效果。

有趣的是幾位常被催眠的朋友,幾乎已經可以不必經由深化階段,就輕易地進入五級催眠深度。

種種的影像、畫面經由被催眠者生動活潑的敘述,讓我如同看電影般的樂在其中。雖然其中的部份情節,經由比對對方目前的生活狀況,可以顯而易見地了解其象徵意義與徵兆。

這有點兒像是「解夢」,只是一般聽到的夢境幾乎已經過表面意識的轉譯,我們很難照單全收的相信自己或他人轉述的夢;可是在這催眠狀態下的「明晰夢境」,卻是如此直接不保留地呈現眼前,該如何評斷呢?

了解尚未具備催眠治療的能力,所以我不做任何評斷,只是輕鬆地一語帶過:好玩吧。希望對方就當作是個充滿樂趣的「明晰夢境」遊戲,是個探索潛意識的神聖娛樂。

我想是因為生活挺無聊的,因此催眠所能帶來的境界,讓人願意全然的投入其中。

問題是:我難以判斷被催眠者所描述的境界之真實虛假。

這又讓我陷入了在自我催眠時所發生的問題:真實與想像之間的界限何在?

所幸課程尚未結束,看來這個疑問只能留待結業時再一探究竟了。

學習至今,除了對於催眠可以探索潛意識不為人知的領域仍感好奇之外;對於藉由催眠來幫助人們心靈健全成長,並享受生命的樂趣,有了更高的興致。

街道上面無表情如鬼魅般漂流遊走的路人,總是將斗大的四個字「無可奈何」映在臉上。

是什麼原因呢?

人們總是這麼問自己,希望能清楚地看見問題然後解決它。

所有顯而易見的問題,只是因為它位在表層,就這麼浮現眼前讓人一眼瞥見。

我們以為看見問題就可以輕易地將它抹去;其實不然,因為底層問題會迅速地浮現眼前,成為表層的新問題,然後意識會自動運作出所有理由藉口,讓我們開始推托牽拖沒完沒了,直至問題嚴重到必須與之對抗。

如果平時意識的運作模式,形成了人們的問題;那麼是否改變意識運作的模式,就可以解決這些問題?

假設這個方向是對的,那麼一切的問題應該都很簡單。但是人們害怕改變。

解決一個問題的答案會是下一個問題的起點;由這起點出發的旅程卻又如此未知,因此多數人在面對未知的恐懼時,會選擇退回原來習慣的舒適圈裡。即使那兒荊棘遍佈,即使那兒是最初的問題根源點?逃避的人都視而不見。

因著人們的惰性與種種恐懼,多數人無法自行踏上修煉的道路。

因此催眠師存在的價值在此出現。

訓練有素的催眠師陪伴對方面對問題,經由詢問解疑抽絲剝繭地了解問題的根源,然後透過誘導、深化等催眠技巧,進入治療階段協助解決對方的困境。這一切的行為都是平常人難以獨力完成的事,更遑論治療的部份了。因此當求助者提出問題時,催眠師必須具足勇氣才能陪同踏上探索的路程。

催眠有著極大的部份是與對方互動,我認為「信任」是極其重要的事。因此在成為一位優秀的催眠師之前,必須先好好與自己相處,勇敢且誠實地面對自我。當催眠師可以完全信任自己時,才能得到對方的信任,繼而透過催眠幫助對方真正解決問題。那麼在過程中所即將遭遇的種種問題或困難,都將因為彼此的信任,而得以繼續努力,攜手朝向真理邁進。

廖老師的名言:「所有在催眠狀態中所發生的事都是好的。」是無上心法。

催眠是禪、是道。同時是個大謎團。

我已經走上了這條朝聖的道路,將繼續前行。